半夏小說

◇ 第86章 為了他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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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86章 為了他好

賀嶼聽到顧以軒聲音的那一瞬,厭惡感毫不掩飾地湧上喉口,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住情緒:“我們沒必要見面。”

“你放心。”顧以軒低笑了一聲,像是金屬刮擦玻璃:“有我哥在,我不會對你怎麽樣。”

賀嶼擡手無意識地摩挲了下鎖骨的位置,那裏還留着顧則桉昨晚的咬痕:“你在電話裏說就可以了。”

“是......”聽筒裏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,顧以軒似乎在調整姿:“關于我哥的。”

賀嶼握緊了手機,沉聲問:“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
“你要是真喜歡我哥,那你就來。”他停頓了一秒,帶着惡意揣摩:“你要是不喜歡,那我說了也沒用。”

賀嶼眼神一變,他知道顧以軒不是試探,對方什麽都知道了甚至猜到他對顧則桉的感情,可是關于顧則桉的什麽事?

他抿了抿唇,沉默良久,才說:“你發地址給我。”

電話挂斷。

賀嶼的手還握着手機,屏幕已經跳出一條新信息,是顧以軒發來的定位【骊山二環路“仁康療愈中心”】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幾秒才收起手機,拉了拉羽絨服的領子,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
下了車後,天色陰沉沉的,濃雲壓得很低,眼前的建築籠罩在一層不真實的安靜裏。

大門口站着顧以軒的保镖,認出了賀嶼後沒有多問,徑直帶他穿過主樓,走向西側那棟掩映在松柏間的五層高樓。

賀嶼被帶到頂樓,電梯門打開,顧以軒正倚在走廊盡頭的窗邊。

他握緊雙拳正要沖過去揍顧以軒時,卻被旁邊的保镖及時攔住,掙紮間才發現顧以軒右手纏着厚厚的繃帶,左臉頰上也貼着一大塊紗布,邊緣還滲出淡淡的血色。

“為什麽要這樣對芊媛!”他掃了一眼顧以軒身上的傷:“你這個變态遭報應了!”

顧以軒聽到“變态”兩字纏着繃帶的手猛地攥緊,紗布上立刻洇開一片鮮紅,但他并沒有回答,只說:“你教安玫那賤人威脅我,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?”

賀嶼的目光越過顧以軒,落在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上,他的瞳孔微微收縮,似乎猜到了:“在裏面?”

顧以軒突然笑了,那笑容讓賀嶼後背竄上一陣寒意,他朝旁邊的工作人員擡了擡下巴,對方按下牆上的開關,随着機械運轉的嗡嗡聲,房間的百葉窗升起。

裏面的安玫披頭散發地跪坐在地上,十指瘋狂地摳挖着牆壁,指甲已經劈裂出血,在雪白的牆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紅痕,她的嘴唇不停地蠕動着卻發不出聲音。

“你看。”顧以軒盯着百葉窗徹底停下的位置,轉頭看賀嶼:“是你讓她變成這樣的。”

賀嶼收回了視線,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,但表情沒有什麽波動:“她罪有應得,你身上的傷不會是她打的吧?”

“她?”顧以軒仿佛被戳中什麽可笑的點,将纏着繃帶的手擡起,朝賀嶼晃了晃:“她還沒那個資格。”

賀嶼不想和他繼續繞圈子,直截了當開口:“你叫我來不是為了讓我看她吧。”

“這麽着急?”顧以軒眯了眯眼:“慌着回去跟我哥過年?一起貼春聯吃餃子,再挂個紅燈籠?”

賀嶼沒回答,肩膀緊繃,保持着防禦性的站姿,随時準備應對可能的攻擊
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
顧以軒不滿意他的沉默,猛地低吼:“你憑什麽?你不過就是個爬床的玩意兒,他卻......”

“夠了。”賀嶼擡眼,語氣不疾不徐:“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
“你不想...”顧以軒咬着後槽牙,像一只随時可能撲上來的野狗:“…不想去看看我哥的媽媽嗎?”

賀嶼愣了一下,眼底有些許震動,他從來沒聽過顧則安提起過他的媽媽,完全沒想到他的媽媽會在這種地方。

沉默了幾秒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
顧以軒帶着賀嶼重新坐上電梯,下樓之後車子已經在外面等着,他們沿着療愈中心外圍的林道一路開出大約二十分鐘,在距離一座獨棟別墅幾裏之外停下。

賀嶼跟在顧以軒身後,兩人沿着湖邊一條偏僻的小路走,繞過一排整齊修剪的冬青樹籬,別墅後方的景致忽然豁然開朗。

那是一片薔薇園,周圍還有幾個保镖守着。

冬季将盡,薔薇依舊盛開得張揚,雪白與淺粉交錯着攀滿半人高的花架,一個女人正靜靜地蹲在花叢邊,穿着一身駝色羊毛披風,頭發挽成低髻,雙手輕柔地松土、壓根,像是在細細地呵護什麽。

賀嶼隔得很遠看不清女人的長相,但她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疏離與矜貴氣質,和顧則桉很相似。

“她就是我哥的媽媽。”顧以軒靠在樹邊,說:“和我哥長得挺像的。”

賀嶼虛着眼睛,想再看仔細一點:“她怎麽......”

可話還沒說完,女人卻突然一把将眼前剛栽好的白色薔薇連根拔起,又起身拔了四周的一株、兩株,眼神發紅,嘴裏喃喃地說着什麽:“不要,不要過來,不要讓他看到我!”

她瘋了一樣将那些花枝狠狠地撕碎,捧起殘落的花瓣不斷往自己嘴裏塞,唇邊滿是血色與汁液交織的狼狽。

幾名傭人慌忙沖上去,其中一人試圖從她嘴裏把花扯出來,卻被女人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她一邊踉跄着逃開一邊發出撕裂般的尖叫,跑的時候不小心摔倒在花叢中,撲騰着四肢像是掙脫一場夢魇。

賀嶼站在原地,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卻被堵住,連呼吸都凝固,難以想象一位優雅的女性會變成這樣,而且她是顧則桉的媽媽。

良久,他喉嚨乾澀地開口:“她怎麽會在這裏?”

“她曾經是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鋼琴家。”顧以軒站在他身側,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xue:“這裏壞掉了,被顧源一點點折磨的,你在床上賣弄讨好的時候不也被我哥折磨?”

賀嶼的眼皮顫了幾下,想起了顧則桉的病,便也大概明白他母親為什麽成了這樣。

但他還沒來及的開口,顧以軒撇嘴不屑地笑了笑:“看來你還是挺享受的,我哥治療得還不錯。”

賀嶼沒回答,等癱坐在泥地裏的女人被傭人安撫下來帶回屋裏後,才側過身看着顧以軒:“所以你偷偷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?”

“目的就是讓你離開我哥。”顧以軒理了理肩膀上落下來的殘葉:“顧源已經知道你們要對付他,也知道是我拍的視頻,不然我也不會知道安玫那賤人受了你的指使來偷攝像機,我身上的傷就是被他打的,現在趁他的人不注意才跑出來。”

賀嶼腦中“嗡”地一聲仿佛炸開,像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進來,一時間竟無法思考。

“他怎麽會知道?”

“顧源是怎麽知道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已經威脅我哥。”顧以軒朝遠處瘋女人消失的方向昂了一下頭:“他說要把她送去挪威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,你知道意味着什麽嗎?意味着我哥将可能永遠見不到她。”

賀嶼呼吸一窒,整個人像是被驟然拽住了神經,愣愣地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
“我手裏還有顧源不知道的正臉的視頻,只要你滾出國,我就把視頻發出來,那個時候顧源無暇顧及這邊,我的人就來這裏把姍姨悄悄帶走送到我哥那裏。”

“我哥現在被顧源監視着,這些他不一定能做到。”顧以軒見賀嶼不說話,又說:“你們手裏的東西是可以對付顧源,但你知道司法流程,你們沒那麽多時間耗,準确來說姍姨沒那麽多時間,而我手上的東西才是致命的,我還可以作證。”

賀嶼收回了視線,深吸了一口氣:“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把我解決了?”

“我也沒那麽喜歡手上沾血。”顧以軒慢吞吞地說,語氣裏透着一股說不清的興奮感:“而且你不覺得在異國他鄉卻回不來更煎熬折磨嗎?”

“但我沒有護照沒有簽證。”賀嶼克制住胸口的怒意:“出不了國。”

“不需要這些。”顧以軒的笑容在嘴角凝成了一道詭異的弧度:“我會安排你跟着偷渡的人坐船過去,沒有護照沒有簽證你也別想着回來,不過......我會讓人在那裏替你找個能活下來的地方,至于活得怎麽樣看你自己。”

賀嶼握緊身側的手,質問他:“你也是這場犯罪的共犯。”

“那是我對我哥的愛。”顧以軒說得漫不經心:“根本就不是犯罪。”

“你的愛是變态,那根本不叫愛!”賀嶼咬緊牙關,拳頭已經握得泛白:“你哥一直想要擺脫顧家,擺脫扭曲的牢籠,你卻一直想把他拉進泥濘,你覺得你哥會對你有半分好感嗎?”

“你沒有資格質疑我的愛!”顧以軒的眼神突然像刀一樣鋒利地掠過賀嶼:“你們都不懂,不會懂!”

賀嶼喉嚨發緊,他的手依舊攥着,眼神卻在劇烈地起伏波動,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顧則桉的模樣,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,甚至連皺眉都不願在他面前露出來。

“你怎麽就能篤定你會做到說的這些?”他問:“你覺得事成之後顧則桉會放過你?”

“你知道凱文的,他人現在在國外,視頻在他那裏。”顧以軒眼裏浮出一絲近乎迷戀的溫柔:“我願意為我哥做這些,他要找人把我打死也好還是把我一起送進監獄,我都願意。”

“瘋子。”賀嶼心口很悶,有股說不清的疲憊:“那如果我不答應你呢?”

“那我就把手上的視頻給顧源,而且...李柏寧現在在監獄蹲着,其中有你參與吧,你覺得李家和溫家會放過你?我哥是可以保護你,但你要讓他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嗎?”顧以軒的語氣是赤裸裸的威脅:“你沒有選擇,賀嶼,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嗎?”

賀嶼頓時被一盆冰水猛地潑醒,心中“咔”地一聲,像是某根弦突然崩斷了。

這段時間,他被顧則桉的溫柔包圍得太久,久到他幾乎忘了他們所處的位置。

顧則桉一心要逃離顧家,一直精心維持溫潤和煦的表面就是為了與世家周旋,他需要那些關系才能穩穩地立在棋盤中央。

可一旦這件事鬧出來,溫家、李家,他維持關系的世家都會被牽連,除非,揭露這件事的是顧以軒,那顧則桉就能毫發無損,甚至還能趁世家內部洗牌時往上走。

賀嶼垂下眼,胸口像堵了一塊鈍石,突然明白得太徹底,這局裏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有着環環相扣的邏輯。

“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。

顧以軒偏過頭,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:“你說?”

賀嶼的呼吸頓了頓,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把情緒壓進胸口:“之前醫生說可以讓德國的專家來治療鄭姨,也就是劉芊媛的媽媽,她屬于神經源性的癱瘓,有百分之五十恢複的可能性,但是我和劉叔沒有錢也沒有能力請專家,我想你可以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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